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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|修文出本】最佳搭档 卷二(3)

正剧+脑洞,原著背景+哨向设定。

从《他们在干什么集》开始,一路陪你走向沙海。

原著架构有改动。

出本筹备,修文重发,欢迎捉虫捉错别字

 

卷二:穿云裂石(3)

张海藻向收费站确认了一遍路线,出了关卡开进匝道。“吃点东西垫饥吧,我不能保证抵达时间。”他说。

我说无所谓,他就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了个橘子,朝后丢过来。我忙接住,只听他道:“我买的,没有核,方便。”

吐不出“核”来,吃得再多有意义吗?

我倾身往前看了看,座椅上摆了满满两袋,买下来跟不要钱似的。张海藻道:“尽管吃,公家的。”

“你们待遇太好了吧。”我不禁诧异,“出差福利吗?你这也算是出差了。”

“不是。”他狡猾地笑道:“可以报销的。因为,没有人能确切地算出我的交通费。”

我很快明白过来,哭笑不得。他最大的老板正坐在我身边,他竟然就这样不打自招。闷油瓶倒是没有反应,可能早已视钱财如身外物。我剥开来一瓣瓣地吃,问:“你们还有会计?”

“没办法。对于一个团队来说,开支是个不小的问题。”他道:“现在队里管钱的那个,听说还在美国考过资格证。”

“让那个人改名张海归吧,名副其实了。”我慢慢说道:“你们是海字辈,和大陆隔海相望,这主意谁想的?太绝了。”

他同我唠嗑一般,道:“其实‘洋’也很好,隔着太平洋。这样我就叫脏……张洋遭,不……张洋……”

我赶紧接上:“张洋朝。”

他点头,“你懂就好。”

我想了想又道:“你们想好下一辈叫什么了吗?港字辈?”

“也不错,好听。”他若有所思,“但是有没有下一代还很难说。”

闷油瓶终于转头,看向聊家常的我们俩。他没有开口,但我知道他想让我终止对话。我在闷油瓶有所动作之前塞了瓣橘子过去,道:“好吃吗?不客气,公家的,给报销。”

只是旁敲侧击一下海字辈的历史,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。如果时间上是契合的,不妨把现实中的海字辈与故事里的信息拼接在一起,那就变成了这样的版本:他们于九十年代从海外进入大陆,发生了一些事后又退回香港。假使果真如此,我就不得不重新定位一下这些人的意图了,他们莫非正是当初秦岭事件的策划人?

在宾馆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些,问问闷油瓶。现在张海藻在场,二人世界里多了个电灯泡,我又不能问了。随即打定主意,我决定尽快找个独处的机会弄明白。

闷油瓶有样学样,也往我嘴里塞橘子。我欣然接受,还没来得及把一整瓣吞进嘴里,他的手指就顺理成章探了进来,轻轻戳了戳我的舌头,像在暗示什么。我脸一热,瞪了他一眼,闷油瓶从容地把手指拿出来,又抹了下我的唇角。

张海藻坐在前面,我们俩别说深吻了,身体保持着一定距离,拥抱都没机会。话说回来,我还没研究过那最后一步的事情,感觉不会太复杂,不知哪里有学习教程?

太阳落山的时候,我们抵达秦岭山脚,随便选了家饭馆。等待上菜的时间里,张海藻捧着手机,塞上耳机,旁若无人地不知在看些什么,和店里其他年轻人一模一样。

我道:“这个你们也报销?”

他头也不抬,“什么?”

“上网流量。”我说。

一个沉迷手机的张家人,我心说小伙子可真是前途无量。张海藻解释:“那个不给报。没事,我下载好了看的。”

我瞥了眼屏幕,几个眼熟的演员,模糊不清的画质,好像是部童年的老电影。我问:“你喜欢看电影?”

他按了暂停,抬头对我道:“求你别说话了,现在是我工作之余的休息时间,你知道看到高潮的时候被人打断是什么感受吗?还有十分钟,让我看到结局好吗?”

张海藻埋头继续看,我忍住了剧透的欲望,用手肘捅捅闷油瓶,“他是不是你们从外面找来的?”

“他的确姓张。”闷油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感到可惜地摇摇头,“你们这个家族……就被手机毁了。”

“他们本来就属于分支。”闷油瓶不咸不淡地说。

我怎么听都觉得他在极力维护形象,笑了笑道:“你原来是什么辈分的?张某某,记得那个字吗?”

闷油瓶道:“我身上没有其他名字了。”

服务员上了菜,张海藻似乎也看完了,便收起东西动筷。

“也想不出你适合什么名字。”我道:“不如跟我一辈,我在我们家是……”话没说完,突然想起来,我是独子,单名只有一个字,这种话题我干嘛瞎掺和?下意识竟那样开口了。

我想到一个最佳方案,“算了,你还是叫吴张氏吧。”

“错了。”张海藻突然插嘴道,“是你到我们家来,应该是你叫脏……张吴氏。”

我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,这话是对我说的。张海藻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,淡定自若地舀着汤。我微微偏头转向闷油瓶,等他的解释。

闷油瓶一脸的波澜不惊,对我道:“他们应该都知道。”

张海藻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异样,看看我们,恍然大悟,“你不用藏,别有压力,内部早有传言。”

我的表情马上冻住了。这才一天不到,为什么消息传播得这么快?不对,他用了“早就”,还要更早一点才对,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之前?可是那个时候我俩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,他们那群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预知未来。

只剩下一种可能,有人告诉过他们“一些事情”。

我又恼又羞,低声对闷油瓶骂道:“你他妈……你就这么有把握啊?”

“以前我说过几句,但是他们误会了一部分。”他道:“现在这些已经不是误会了。”

闷油瓶说着这些话,如同一个无辜的被告人,好像我的震惊显得很多余。本来是相当私人的事情,突然一下子曝光,我想起那句“和一个人谈恋爱,还要和他的全家谈恋爱”,果然是真理。

“能找到你这个向导,好事一脏……一桩。”张海藻如此评价道。“你要知道,这个群体几乎‘灭绝’,时代变化得太快了。”

他居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排斥,我反而无所适从,“你真的姓张吗?”

张海藻怔住了,然后煞有介事道:“我不姓张,我姓脏。”

我心说你干脆改名叫脏乱差好了,全家都不洗澡。这个发音改不过来,连带抹黑了祖宗的脸。

这样乱七八糟的对话,其实不会造成压迫感。虽说名字里带“张”的都是顶了张年轻面孔的老人,但他最起码表面看上去是一个不会和我产生冲突的人,能让我觉得,仍然活在正常的世界里。

我就站在正常世界的边缘上,即将再一次踏出这个圈子。这条边界线我曾来回穿过好几次,这次可能是出走最远的一次,连回来的把握都没有了。其实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愿意当普遍的“大多数人”,如果不小心变成了少数人,那将意味着一场对勇气的巨大考验。

日落后我们进了山,张海藻想尽快到达目的地,似乎时间真的很紧。然而不多久,他便自食其果。并不是说没做好充足的准备,张海藻带了装备,闷油瓶反正赤手空拳也无敌,我则提着狗腿,其他行李扔山下旅馆。

所以硬件方面不用愁,但是,海藻兄忘了一点。山里草木茂盛,夏夜蚊虫乱飞,人却难以看见它们,非常被动。他在上山之前将裤脚塞进鞋子里,特意穿了长袖,没想到这里的蚊子又野又毒,防御措施不起作用。

他要带路,又不得不走在最前面。我和闷油瓶在他身后,看他一刻不停地表演着边走边挠的喜剧,为无聊的夜晚增添了不少乐趣。我一手揽住闷油瓶的肩,贴在他身上,问:“他们那些外族的血液,没有一点效果吗?”

闷油瓶给了肯定的答复,“只有本家会出现麒麟血。”

“那我也是你们本家人了?”我道:“我的血有时候也挺灵的。”

他似乎嗯了一声,淡淡道:“你是。”那两个字在满地的虫鸣里听得模糊,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那意思是,对于眷侣关系而言我就是本家人。

我一路上都紧贴着闷油瓶,得宝血者得天下。张海藻看样子被咬得很惨,我们刚在半山腰找到一间废弃木屋,他便第一个冲进去,嘴里骂骂咧咧的。我整理出一块干净地方,他还在检查小腿上的蚊子包。

我道:“别嚎了,你能不能稍微像个张家人一点?”

他放下裤脚,“姓张又怎么了?”

我心想真够丢家族脸面的,幸亏这里没有外人。张海藻仿佛知道我的念头,道:“一个人如何表现、如何反应,说明不了什么问题。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?”

我举着手机检查这里的信号,一边道:“你倒是表现一下什么叫稳重。”

他道:“其实我是一个演员。”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意味深长。我脑子里灵光一现,道:“那部电影?这台词我小时候听过。”

“是啊。”张海藻把东西丢到角落里,对这简陋的屋子似乎毫不在意,“我出去方便一下,不早了,得睡了。”

这里是采药人搭建的小木屋,大山中十分常见。屋子即使被弃了,采药人离开前一般也会在屋里储备些腊肉和御寒衣物,为以后在山里迷路的过客留下一线生机,这份善意是来自山间采药人从古至今的习惯和传统。

我翻找着这里的物品,张海藻出去后,沉默了一路的闷油瓶轻声道:“他是演员。”

“猜到了,”我应道,实际上一点也不意外,“你们姓张的都很会装,演技再好我也不会相信。”想了想又平静道:“给他捧场也不要紧。他不是姓张吗?我还是相信他没有恶意的,不是吗?”

屋外黑漆漆的,传来风吹过森林的声音,低沉而悠长,这片林海犹如黑暗的深海。安静了几秒,闷油瓶开口道:“很久以前,在全国范围内有一个寻找张起灵计划。”

我说这个我知道,闷油瓶继续:“接着又有一个,寻找向导计划。”

我点点头,“你那时也说了我的事情。不过,为什么?”

“和家族的秘密有关,他们那时候慌不择路。”说完他看着我,我以为接下来要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,支起耳朵屏息以待,但闷油瓶只是叹了口气,道:“吴邪。”

我发现,原来焦虑的不止我一个。或许是我的情绪影响到了他,又或许是他本来就没有那么淡定,而我又渐渐察觉到这一点。闷油瓶的内心被我一点一点探入,这个男人在我面前迎着我的目光,正一步步走下神坛。

也不是坏事。只有他走了下来,我们才能拥抱彼此。

张海藻提着裤子跑回来,一下打破气氛。他哭丧着脸,“妈的我以后再也不在野外脱裤子了!”

不知道为什么,我第一次有种强烈的冲动把他一脚踹出去。而且这人到底是单纯去解手还是蹲在屋外偷听,谁都说不清。“你活该。”我冷冷道。

闷油瓶倚着墙坐下,要睡了。坐着睡的姿势很安全,那是他在野外的习惯,便于随时防卫和回击。我能感觉到,他的意识里有块中心区域,是我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的地方,这个“核”会是什么?

角落里的毛毯被我拖出来铺在地上,稍微干净些。张海藻自知惹毛了我,噤了声,自己动手去翻东西。我正准备在闷油瓶旁边睡下,手机猛地来了电话。我一看是小花,就接了,“什么事?我很忙。”

“什么?听不清。”那一头的声音断断续续,伴有刺啦刺啦的杂音。

“山里信号只有两格,”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一点,“有何贵干?”

“去山里干什么?”小花道:“现在道上有一个人在打听你的下落,你知道吗?”

“我在乡村农家乐一日游。”我不假思索道,“谁打听我?二叔吗?”

他说:“不是,一个……姓车的,你认识吗?”

我没想起有这号人物,就道:“他要是姓凯迪拉克,那我认得。自行车和三轮车免谈。”

小花不跟我打趣,“还别说,是个人物,貌似认识你们家长辈。他之前联系你们家了,但你二叔也不知道你在哪里,于是这个人转向北京这儿打听……他还蛮清楚道上的情况。”

二叔不知道?我心想看来闷油瓶终于与他不再联系,顿时说不出地欣慰。“二叔就别提了,我还没和他算账呢。”我道:“你认识这个姓车的?”

“听都没听过。”

“那有什么好说的?”我感到奇怪,“等我回去再说。你架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?随便一个生人都能劳您大驾了。”

小花顿了顿道:“他认识九爷。是真的,所以我得卖他一个面子,而且这人的来历确实奇怪。”

“九……”我心中一动,以前“小九爷小九爷”的听惯了,差点忘了祖辈是谁。“你爷爷?”

“不是亲的,”小花纠正道,“算了差不多。重点是,既然这个人认识你我两家的爷爷,又清楚道上的事情,为什么外面从未有过他的名号?我问了很多人,谁都不知道他是谁。一夜之间冒出来说要联系吴家小三爷,不蹊跷吗?”

我思索一番,“他认识九门的老一辈,是哪一种程度的‘认识’?”

闷油瓶和张海藻同时往我这边看了过来,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没事。小花道:“能够同我说上话的程度,你说呢?你大概不相信,等见到他或许就能明白。”

“我在陕西的山里,他要是真有本事就来找我,或者慢慢等吧。”我皱眉道:“姓车,是他的真实姓名吗?”

“谁知道?名字不重要。”小花道:“他说他急着见你,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情,但并不肯向我们透露具体细节。”

“那就让他急着。”我说道,“可能我爷爷生前欠了他五百万?回去我找找他老人家的遗书。”

我想尽快结束这通对话,小花却一再提醒,为了找我能大动干戈做到这种地步的,事情的结果可能会超出意料。

我一笑置之,“那就一千万?总不会超出八位的上限吧。”挂电话的前一刻,我仍然没有重视起来。倒不是自大,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了另一个人,便有了自信可以面对一切,小花他不明白这一点。

“对了,秀秀恢复得差不多了,她哥哥似乎在搞什么鬼,也不知目的为何……”小花有意无意道:“不过你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。前阵子听说吴家‘收’了一把刀……”

听见那微妙的语气,我脸上微微发烫,赶忙打断,“喂?信号不好,那我挂了。”

 

屏幕的亮光熄灭后,屋子里陷入漆黑,张海藻早早背对着我们躺下。不算皎洁的月光稍稍透进来,这一带的森林,猛禽几乎销声匿迹,所以没人提出守夜的问题。

我把自己的背包枕在脑下,无奈这个“枕头”太高,如果将就着睡下去,明天我恐怕要歪着脖子赶路。闷油瓶的大包在半米远的地方,看着厚度刚刚好,顺眼无比,我便拽了过来。

他是背个包就能潇洒走天下的人,包里的空间利用得十分合理,枕在上面也不太硬。有些人的行李装备脏而乱,他的恰恰相反。我调整了姿势正要睡,忽然硌到包里一个极不规则的东西。

这东西放在最外的夹层里,起初我没怎么在意,只是挪开了点。之后才感觉不对,用手摸了摸,是那种一颗颗的质感。

我索性摸索着拉开拉链,探进去,果然摸到一串东西。我把它一点点拿出来,借着模糊的月色定睛一看,是那相思子的手串。我那时候随手给他的,竟然保留到现在。

我下意识地望向闷油瓶的位置,原来他一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,把我的动作尽收眼底。我一碰上他的眼神,脑中有些空白,又把东西默默地塞了回去。他只是忘了扔吗?不会,绝对是故意的。

闷油瓶突然不由分说将我拽起身,于是我两膝着地跪在地上,上身探过去,在斑驳老旧的墙壁前和他接吻。吻得并没有很深,但足够缓解一下心里某个蠢蠢欲动的部位。

据说我现在的状态应该被称为老房子着火,然而那种话完全不适用于我,我的情绪远没有那么剧烈。忐忑,激动,这些极端的元素都在初期快速消退。

我解读过人们在很多种场合下的情绪,好像反倒忘记了如何让自己的情绪正常运行。可是毕竟我的世界也不正常了,这一点没有给我带来多少恐慌。从一开始,我需要的就不是头脑发热的冲动。闷油瓶说“走一步看一步”,我想应该是“走一步算一步”,一些冰冷的理性必不可少。

因为深知得来不易,所以我很知足。这样就行了,别的正常法子不仅不管用,还耽误事。

当然,如果他的吻技能提高一点,那就更好了。

我们不免制造出些动静来,分开的时候,张海藻正好出声道:“你们听到什么了吗?”

这个人背对着我们,我尴尬得有口难言,要如何向他解释发生了什么?张海藻却道:“不是你们俩,是屋子外面。”

我很快接过话,“动物吧。山里有猴子,我以前遇见过。”

“也可能是我听错了,只是一瞬间的事情。”张海藻的声音此刻显得非常理智,“族长,你听觉比我好得多。”

闷油瓶淡淡地看了窗外一眼,“刚刚没注意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看来以后还不能随便亲热,会分散他注意力。

这一带的猴子有多顽劣我见识过,不过到了晚上,它们还会集体活动吗?我望了眼摆在墙下的狗腿,确保它在我一臂长的距离之内。

秦岭在传说里,是国家研究超自然生物的秘密基地。然而现实中,山林里猛兽的分布并不密集。我不知道张海藻所说的动静是怎样的,是小型夜行动物?我们还未进入大山深处,这个可能性很小。可是除了这个以外,余下所有的可能性都会让人心惊。

我还想再问问,发现张海藻已经转了个身,脸朝上,明显闭了眼在睡觉,仿佛刚才的对话都是在逗我们玩。闷油瓶拍拍我的肩,示意继续睡。

“别做无用的猜测。”他说道。我点点头,深深被张家人临危不乱的心态所折服。在危机尚未显现出它真正的样子之前,每一分每一秒都按照预定轨迹进行。哪怕是睡觉,也要好好睡。

清晨,我被鸟鸣叫醒,森林里的鸟啼声乱而杂,毫无美感的一锅炖。我扒了扒头发,看见闷油瓶已整装待发。张海藻则一边往自己腿上抹风油精,一边道:“听说你来过秦岭?哪条路进去的?”

这个话题已然成为我的雷区,我面无表情地告诉他:“你们比我清楚,不如回去问你的同伙。”

“哎?”张海藻抬头,一脸不在意,“我真的不清楚,有什么难言之隐吗?那算了。”

这副样子真是十分欠揍,可是我感觉到他的内心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,心理情况就是表面所呈现出的那样子。这真的是一个无辜的人吗?还是说他连情感都可以伪装起来?

我问:“你准备从哪里走?”

他答道:“夹子沟,听说过没有?”

岂止是听说过,当年我就走的这条路。但是,我无法保证自己看过的“夹子沟”,是夹子沟原本的模样,也许只是幻境里的景象。“听说过。”我道,然后选择闭口不谈。过去的“现实”本质上是种“虚幻”,阅历在瞬间变得一文不值,我就相当于第一次进秦岭。

秦岭是假的,那么我去过的那些地方也都是假的吗?虽然我知道张家的实验只有那一次,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怀疑。这个世界上,还有哪些是真实存在着的?

张海藻涂了风油精后天不怕地不怕,大刀阔斧地在杂草丛中开路。我在后面跟着,控制不住自己去看闷油瓶的脸。

他看了我一眼,道:“你想问什么?”

我从来瞒不住他,于是装作无所谓地说道:“你说那次和我抢龙脊背,是你们有意安排,没什么……刚才在想,应该那个时候就露出了端倪,只不过我没发现。”

“当时的目的只是观察,所以对你本身没有影响。”闷油瓶顿了一下,又道:“摆臂自然,轻微驼背,步幅七十五厘米左右……”

我马上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那是第一次遇见我时的观察结果。我自己的记忆是相当模糊的,只有他这种老怪物还记得。闷油瓶还在继续说,“黑眼圈明显,作息不规律,体脂大约百分之二十,偏高……”

居然揭我老底,我忙打断:“那个时候我整天坐在店里,当然不健康。你这什么标准,太严格了。”

他又看向我的脸,淡淡道:“比现在白一点。”

“当时足不出户,病态白。”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,“你失忆的时候没忘掉吗?”

大概这种东西和家族计划挂钩,不能忘记。我这么推测着,就听闷油瓶道:“这些都要做记录,以备查用。”

看样子这种破记录也要流传百年,我还没缓过劲来,他又道:“记录都是我亲手所写。那一天你在吴三省家楼下的遭遇,是真实存在的。”

闷油瓶居然知道我的心结,我不得不向他投降,“好,知道了。”

我心说要不要这么贴心?就好像被他从头到脚看到了底。不过也不错,至少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的经历,是我记忆中保留的那个样子。算不上我的执念,但是一经闷油瓶开解,心里还是舒坦不少。

我看着夹子沟两边的峭壁,既感觉有些眼熟,又觉得十分陌生。分不清现实和幻境的界限究竟在哪里,我所能做的只有提高警惕,以防万一。

直到张海藻停下,我们也没遇到之前的那些猴子。前面似乎是一条死路,碎石块出奇得多,让人很容易猜到是什么伎俩。张海藻解释道:“怕东西跑出来,稍微炸了一下。”

我以为他会故技重施,再炸一次,炸出入口。所以非常自觉地后退,一面估算着距离。闷油瓶却拉住了我,让我待在原地。然后张海藻蹲下来,仔细地看了一圈,小心地抽出一块底部的石头。

等了一会儿,却没有任何动静。我觉得他在虚张声势,一般人不可能做得到那么精确,还不如闷油瓶出马。

但是闷油瓶也没有帮忙的意思,张海藻紧接着抽出第二块石头。我就看见碎石层慢慢倒塌,散落一地,最后彻底解体,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。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,十分自然又很巧妙。

张海藻再不断地清理碎石,扩大这个洞口。我这个时候才发现,碎石层原本不厚,坍塌的难度不是很大。可是最初他用炸药掩盖洞口的时候,得有足够的把握才能保证这样的厚度可以正好盖住。这家伙有这么神通广大?

张海藻站起身,“就是里面了。”随即让开身子,闷油瓶率先弯腰走了进去。

我顾不得其他,也钻了进去。眼睛尚未适应黑暗的环境,张海藻便在我身后打开手电,说道:“往里面走是地下河,蛇巢沿着水流分布。”

我回头一看,他站在最后,身上全副武装,显然是做殿后的那一个。我心想你们姓张的不是很能打吗?现在竟然不抢着打头了。我抽出狗腿,问道:“海藻兄,你打架怎么样?”

“略懂皮毛。”他谦虚道。“纠正你一个观点,在这个地方身手不重要。你站在第二位,是完全没问题的。”

 

TBC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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